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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 夏梓言 | 开到荼蘼花事了

香落尘外2018-11-07 16: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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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蘼花事了

文:夏梓言 | 版式设计:湛蓝 


 

立春过了。屋里暖暖的,窗外的茶花已吐了红。开得正好。

 

煮了一壶老白茶,叶先生送的,19年光阴,是一款老茶。屋子中全是老茶颠倒众生的香。音箱里传出杨俊的声音配这老茶:架上累累悬瓜果,风吹稻海荡金波……

 

一口老茶吞下去,一段老戏环绕,热泪盈眶。我在写《在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叫戴璐》,很长,写的心疼得不行,要落泪。而让我落泪的,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忘了为多少人写过文章了,总有几十万字了。我想写她,写与她相处的五个多月。从罗田回来后就一直想写,但久久没有提笔,因为不知如何下笔,一下笔就落泪,匆忙下笔总怕写薄了写浅了写淡了。

 

古卷《茶经》中有一段问答。一个茶馆的小二问私塾先生:“先生您从哪里来?”先生说:“顺着脚来的。”又问:“要到哪里去?”先生说:“风到哪里,我到哪里。”

 

我忽然就想到她,想到相遇相知相伴的点点滴滴,便是这样的答案了。

我开始写她。很散地写。

 

第一次接触她是2017年9月2号,那时团风作家梅玉荣在她的平台发表了十首诗。我通过投稿的方式,加到她。我说老师好,我投稿。她大笑:“我还是一个没满18岁的小孩呢,不敢称老师。”我惊奇万分,还没到18岁?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戴璐。这个名字真好,动人心弦。

 

“你多大啊?”她问。

“20岁。”我答。

我又问:“你在黄冈文联工作啊?那么年轻。”

她笑:“不是。我是一名孩子王。”

 

我觉得甚是有趣,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呢?还去教小孩。“我真的是18岁。”她又说。说实话,我是有些质疑的。一个年纪如此之小的女孩,她有什么资本,竟能搬动刘民华、何存中、郑能新、梅玉荣这样一批著名作家!

 

最后,我发现我的质疑是多余的。她实在让我惊艳。她文学修养极高。我给她发的第一篇作品是我的小说《时光终会让你老去》,再后来,9月6号,她编发了我的第二篇小说《你是我此生一首唱不完的歌》,我觉得她会读心术,我小说的风格,她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插图,那样的文艺,那样的深情,那样的唯美。

 

她告诉我说:“我把我最喜欢的插图都用上去了。编得很认真。”我听了心里热。通过一组插图,我就知道她是一个有着相当艺术感、美学感和文学感的女孩。我开始关注她,翻她的朋友圈,齐肩短发,大大的眼睛,娇艳欲滴,极美的姑娘。同时她也看我的朋友圈。

 

我给她取了一个名字——戴姑娘。因为我是作者,她是编辑。她便给了我一个“作家大哥哥”的雅称。我们开始彻夜长谈,关于青春、文学、工作、拍照、食物、旅游、学生时代的故事……

 

那天是星期一,她在开例会,我说我打电话了啊,“欢迎骚扰。”她答。我不晓得当时自己哪里来的傻气,还真的打了,她秒回我消息说我傻。我看了,不停地笑。

 

晚上8点48分,她发消息我:“梓言,第一次这样叫你,都是叫你作家大哥哥,觉得你写的文字自由且深沉细腻,有一种可以陪别人走很远的路的力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感激,希望你能坚持,用文字温暖更多人,支持你的人一直不会走。”

 

我回答:“那么多年来,一直都孤傲至极,极少愿意主动与人说话,跟人打交道。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说话的。很感激你的鼓励。很感激。也很感动。”

 

就这一段话。我们的缘分从此一入彼此深似海,成了好友,知己。

我疯狂地迷恋上了她。看她的照片,那张穿着短裤、黄衬衫,戴着帽子的照片迷死我了。我贴在墙上,不停地看不停地看,那样的风情,一下子击中了我。一个人的灵魂,原来可以清幽美丽到这种地步,她的罗田,她的小镇,如此,如此地吸引我。

 

我们每天总有说不完的话。或悲伤,或欢喜。

 

她每次一字一句地说,我每次都认认真真地聆听着。

 

相熟后。每天早晨的一件事情是给她发早安。如果哪天没发,她也担心,“是不是生病了?”“在干嘛呢?”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她告诉我,她的日常——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因为是班主任,又在政教处工作,有些忙碌。我最喜欢早晨的时光,空气是清的。我去给花草们浇水、施肥,下过雨的空气有些湿,能闻得见花香。我的被子是浅蓝色的,上面有小碎花,绿色、红心的。明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化妆,然后去外面买点吃的,学校的食堂每天都很早吃饭,等我去的时候已经快没了。

 

到教室要照看学生打扫卫生。然后上早自习。每天似乎都是满课。中午要去给学生打饭,看着他们吃完,自己再去吃饭。没课时,偶尔逛逛街,追追剧,躺着听音乐,心里充满了喜悦。特无聊时,就懒在寝室里睡觉,或者就是坐着发呆,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一个人待着很好。

 

我笑她:“在政教处工作,是不是要经常批评学生?”她说她很善良,一般不批评小孩子。她又说:“你不要惹我啊,要不然我会,把你拉到政教处,罚站的。”多么可爱的女孩啊。

 

她那天发了一组新照片,很秀美。至今我依旧最喜欢她那一组照片。我说她衣品甚好。她谦虚地笑:“我们学校的女老师去买衣服总要拉着我去。有一个女老师给她女儿买衣服,她女儿从来都不喜欢。有一次她买了一件衣服回去给女儿,女儿问这件衣服真的是她自己挑的吗?女老师说是的。那件衣服女儿特别的喜欢,每天都穿着。但是,那件衣服并不是那位女老师自己挑的,还是我挑的。”

她说我喜欢白衬衫,黑裤子,白色小皮鞋。我会意一笑。确实如此。

我知道她开始在意我了。她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也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是迷恋美学的姑娘。那种迷恋昭然若揭,几乎可以一眼洞穿。

 

她用黄油相机拍照,很唯美。她拍得东西,多是风物日常,如:盛菜的盘子、地上的影子、阳光下的女孩、齐肩的短发、秋日的落叶……我渐渐发现,她拍的风物多有留白。

 

我本就是学美术出身。所以,我懂留白是一种境界,更是一个人内心丰富的体现。就像中国山水画,倘若没有留白,笔墨之间,倘若没有飞白,那画,就是死在柜子上的金凤凰,再金贵,也飞不起来。

 

一个人的成长和厚重的过程是独自留白间悟出滋味的。年龄长了,人生是往回收的。必然由西方到东方,西方侵略控制你意识,东方读你、懂你、慈悲你。而留白,是给你的那段时间,让你在苍绿的空间里,听着时间之绿水,从空旷的屋檐下,滴答、滴答,落下来——你尽有苍绿,却绿得这样盎然。

    

人生更要留白。心灵地貌太挤了会没了自己。留白恰到好处,是禅的最高境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有禅语叫“吃茶去”,简单三字,也是留白。

她小小年纪就懂留白。实为难得。

    

她还喜欢花草。“我种了很多多肉,放在办公室里,结果放假回去全都死掉了。我看了,心疼得不得了。”果真是一个心有慈悲的人。爱的是天地光阴,爱的是草木深情。

 

我在她的朋友圈留言:“我也极喜欢花草,我家院子里种了许多,一到春天草木萌发,一到夏天繁花似锦,下次我带你去看。”我这样对她说。

 

其实跟她聊天时,我正在忙。9月底。忙着写教案。我、喻老师、羿老师、陈老师、聂老师、魏老师是一组的。一起合作写教案。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不想耽误我,就让我专心培养感情,教案的事儿他们替我分担。之后喻老师在忙活。我与她继续聊选择的人生。

“你人生的第一次选择是什么?”她问我。

“是放弃美术。那时候还画国画,中央美院招少年班,全国51个人,湖北省两个人入选,其中一个就是我……”

 

“你呢?你人生的第一个选择是什么呢?”

有时候觉得我们俩真的是命中注定有大因缘,“我人生的第一个选择是放弃学业,去当一名老师,那时候我的父母都不同意……”

 

我又给她讲我的高中时代:“那时我学习很差,开始去文学社看《当代》《长江文艺》《北京文学》《湖北作家》《散文百家》《散文选刊》《读者》,读沈从文、贾平凹、王安忆、方方、迟子建……我读的第一篇小说是铁凝的《哦,香雪》,永生不忘。”

我又说:“我那时16岁,知道臭美了,为一件补丁裤子与祖母争吵,那时我上高一,特别的文艺,非主流,喜欢留长发,上学开始不背书包了,提袋子……”

 

“我也是,有一条好看的牛仔裤,一直穿一直穿。穿了很久得洗了,用力甩,第二天仍然不干,于是穿着半湿的牛仔裤去上学,为了显得腿修长。那时我开始长个子,班上不算矮了……”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少年的光阴又脆弱又美,像光影里织的线,全是金线。

 

“那时候跟一个男生谈恋爱。”她告诉我。

我笑:“那就是你的初恋。”她顿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三年,还是分开了,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总是会不经意间离散。”

在年少的时候,总是会喜欢一个人,无论这个人好与坏,无论与这个人相聚或离散。总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他印证了你的青春,你一回头,他霸占了你的青春,但却越来越模糊。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发现你爱上的不是他,而是自己那永远不可再来的青春。他的在与不在,只能证明你的青春里有过爱情,或者不是爱情,是你一个人对于青春的长相思。

 

你相信爱情吗?我突然问。“不敢相信了。很痛苦。你呢?”她反问我。

“我啊,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真的啊?那么优秀的男孩竟然没有谈过恋爱?”

我坏坏地笑:“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做我的初恋喽。”

 

大概隔了四分钟左右。她才回复我:“我们俩还不熟悉呢。”

“也是哈。可以慢慢相处。”我眼里有炽烈的光,对爱情有向往,如野草般盎然。

“我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不敢轻易接受别人。”

“嗯。我懂得……”

 

空气有些停顿。我站起来,复又坐下。窗边外秋天的阳光恰恰好,奶茶的味道也恰恰好,一切都恰恰好。

恰好我来,恰好她在。

 

每一个出色的女子,都曾在感情路上磕磕绊绊。在每次飞蛾扑火里烧成过灰烬,转而春风吹又生,爱情让内心丰盈的女子更丰盈,而让无力承受的人迅速枯萎。

 

其实我在追求她。我向她表白了两次,都被拒绝了。直到有一天。我又问。

 

“璐璐,我喜欢上你了。”我说,“你能够做我女朋友吗?我会待你好,永远保护你,珍惜你。”我说了很多。

她没有回复我。

 

我要鼓足勇气:“璐璐,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有再多的忧伤,再多的惆怅,再多的疲惫,与你聊天时,都烟消云散了。”我又冒出一句:“我知道这种感觉,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给我了。”这是我第三次向她表白,“璐璐,做我女朋友吧。可以吗?”

 

“嗯。”她回复我了,就那一个字。像金属落地的声音在体内如早春的玉兰,嘣嘣地裂开了。我喜得不行。

我第一时间,发了一条朋友圈——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戴璐。那一天的点赞率超过240。我欣喜若狂。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疯狂地聊天,总有说不完的话。

 

写情书。我写:“每想你一次,天上就会飘落一粒沙,从此世界上就有了撒哈拉。每想你一次,天上就掉下一滴水,于是鄂州就有了洋澜湖。”

 

她答:“每想你一次,天上就掉下一滴水,于是形成了太平洋。”

我又说:“你知道我跟璐璐之间有个什么秘密吗?”

她再答:“不知道啊。你告诉我。”

“不行。现在不能说。”我笑着说,“为什么?”她问。“因为这个答案很长,我想用一生来告诉璐璐。”我答。

 

我俩亦幽默。我给她讲笑话:“早上看到夏夏迟到了。于是老师就问你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呢? 又是堵车? ”夏夏摇摇头说都不是。

老师问:“那是因为什么?” 夏夏低着头红着脸说: “早上出门雾太大,路过学校没发现,走过了。”

 

她也给我讲:“昨天梦见上帝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我拿出地球仪说要世界和平,他说太难换一个吧,我拿出夏夏的照片说把这人变漂亮,他沉思了一下说,把地球仪拿过来我再看看。”

 又说教书。

“上辈子杀猪杀多了,造了孽。这辈子就得还债,要教书。‘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那夏老师,上辈子杀了多少头猪了?记不清了。”她大笑。

“戴老师莫笑。你也杀了不少猪。你教室里坐的每一个学生,都是你上辈子杀的猪……”

她说我是一个逗逼。我发语音说:“你要是见到了我,你会更加的,觉得我是个逗逼。”

她说那是。是一定要见见的。

 

薄秋。十月。国庆长假,我对她说要去罗田找她。后因要赶到青海省参加全国高校文联换届,没去成罗田。从青海回来,我给她留言:“璐璐,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来鄂州吧。我们一起。”

 

她生性极善。就像她的名字,有不落俗套的动人。清清淡淡的。她在政教处工作下班后要加班,夜里她才回复回我说好,一定来。约好了去鄂州古城路新华书店,去南浦国际吃重庆烤肉。

一诺千金。

  

十月十四起程,从胜利到罗田,再坐车到黄州区转鄂城,只为相见。中途历经浠水、蕲春、黄冈,终于抵达黄州。过了黄州,就是鄂城,我就在鄂城,是最后一站。

 

她来黄州时给我打电话。我说在西山。

我早早地到西山寺下,等她。

秋天。雨后的西山古寺,固定而幽静,熹微而磅礴。我一身素衣,踏苔直上,面对着那巍峨的殿堂,折曲的回廊,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走近古寺里面。我静静地站在沉寂如初黑黝黝的千年古道上双手合十,远远地看着古寺,内心里泛起朵朵莲花。我双手举过头顶,朝着庄严肃穆的大殿里的大佛深深叩拜。

 

我佛前一跪十多年,祈求我佛心生怜,我是一个五体投地的信徒。愿我佛保佑我能够遇到一个对的人。

佛终是慈悲的。

他让我遇到了一个低温蜜意的她。

她打电话来说,马上就到西山了。我心里慌。莫名地慌。赶紧照照手机,看头发乱了没,有没有哪里不好看。

 

果然。三分钟。

终于见到她,我在见面前显然知道会被惊住,还是惊住了。她穿了极唯美的长款半身纱裙,灰色。气质很好。甜甜地笑。眉宇间是菩萨一样的慈悲,比她照片里的要从容得多。

 

她看着我,我慌乱得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就牵了她的手,碰到她手的那一刹那,才惊觉彼此像见过多少回似的。近得不能再近,一瞬间,一点寒暄都没有了。

 

“我们先去新华书店,行吗?”

“嗯。可以。”她同意了。

打了的。在车上,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她身上有一种气息,是静的,饱满的贞静,不浮、不躁、不腻。清清爽爽往那里一站、一坐、一笑,不张扬,却有惊天动地的静气。这样的女孩,我喜。

古城路73号,下车。新华书店。

 

我带着她找书。我找汪曾祺的《人间草木》,没有找到,就选了另一本书。那天新华书店人群爆满,我们坐在台阶上。我给拍了照片。发朋友圈与空间,写到:“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从远方赶来。”

 

两个热爱文学的孩子。

女孩叫璐璐。

男孩叫夏夏。

 

女孩是一名编辑。也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一年级班主任。因为文学。他们相遇:男孩写了小说向她投稿,女孩说喜欢男孩的小说,后来女孩看了男孩的散文,女孩说:我最爱夏梓言散文。

 

男孩欣喜若狂。他知道。他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对的人。

在新华书店的木制台阶上。他们安静地肩靠肩坐在一起。

 

女孩翻着《无言的告白》。

男孩翻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男孩给女孩讲中国古典诗词中的爱情故事。女孩给男孩说她的学生时代。

 

男孩看着女孩突然想起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男孩带女孩去吃火锅,小蛋糕……女孩看着男孩傻吃。情不自禁地笑了。”

  

在书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带她去吃饭。在南浦国际,吃自助烤肉。她食量极少,与我极为相似。我煮火锅,他做烤肉。吃撑了。从南浦国际二楼出来。

 

决定带她去大学,顺便散个步。

坐车到教育学院外面下,在校园里逛了一圈。路过九号公馆时,我给她推荐了山东煎饼。她点了鸡蛋加火腿与里脊肉。看着她吃,我等待着一句话——“味道真好”。

 

“我们走到凤凰广场去吧。”我独自决定。

走到莲花大桥上时,我后悔了自己的决定,桥上的风极大,而她穿得如此单薄。会不会受风寒。我脱下外套给她。她问干嘛,我让她披着她不肯。我强行往她身上套,“我不要啊,你自己感冒了怎么办?快穿上。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又不敢一直僵持在大桥上,再站一会儿,她估计真的要冻着了。

 

结果到酒店时。她感冒了。发高烧。全身滚烫滚烫的,额头跟脸上全都是汗。我吓得不得了。

我起身就要去开门,她急忙问:“你去哪里?”我回头,“你乖乖躺着。”我去买药。我开门准备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一个人害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看着虚弱的她,我心疼不已。“我先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了。”她皱着眉。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她哄睡着,然后我再出去买药。“好。璐璐乖乖睡觉,乖乖的……”我一边轻声地在她耳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理着她的刘海。

 

她斜斜躺在床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许是特别难受。我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枕边放着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她睡的是那么柔美,脸庞水润,让人看了就有想触碰的冲动。我问:“哪里不舒服啊?告诉我。”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摆头。我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她安然睡去。

 

从六点半到八点,她睡熟了。我赶紧偷偷地跑出来买药,因为附近没药店,我只能往大学跑。可是等了十几分钟都打不到的,我怕她醒了没看到我会害怕,就一路狂奔到莲花山医院买了退烧药。又买了面包、营养快线跟苹果,跑回来。

 

到酒店时,她还在睡,我打电话让她开门。进去后我又开始烧热水,把水放好了。我坐在床头,握着她的手,依然滚烫,我发现她的脸越来越红,我问:“璐璐,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呀?是不是特别不舒服?”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说:“如果我告诉夏老师,我是害羞。夏老师信不信?”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真的服了她。后来她告诉我说,那晚是真的害羞,并不是开玩笑。

 

我跑到一楼,开了一个她隔壁的隔壁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去敲她的门,打开门看到一张洋溢着阳光笑容的面孔。我心安定。

 

在酒店一楼吃早餐。要了鸡蛋、蛋炒饭、西红柿、热干面跟豆奶。她依旧吃得很少,蛋黄是我吃的。

又是步行至凤凰广场、市委政府、莲花大桥,最后到洋澜湖畔。

天起着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好像整个鄂城就是为了等待她快来似的。整个洋澜湖畔的芙蓉花全开了。我给她拍照,她在前面走着。温暖的光打在她身上,有种来不及抓住的美,几近贪婪。几近无法忍受。或者说,寸步难行。

 

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嘴角微微扬起。照片里的她,站在芙蓉花树下,娇艳欲滴,似古时美人一般。眼神温暖淡定。衣着是文艺范儿,齐肩发,女子中的端丽与清秀,是京剧中的大青衣,是铁凝的《哦,香雪》,隔着空间亦能闻到那朴素的香。

 

她的美,是戏曲中的《牡丹亭》,是茶中的极品普洱,是人生的花枝春满。还是僧人在花树下了悟,修行的人拈花微笑,爱情中的白头偕老、友情里的地久天长。我安静地看着她,觉得整个世界是如此美好。

 

牵着手一直走过中职学院、图书馆,到东十二楼下。

 

中午在美食广场吃饭。点的巴西烤肉饭。突然又发现了我们的一个共同点——“红豆生南国”。她也甚爱红豆奶茶。点了两杯。我们坐在里面,外面开始下小雨,透明的玻璃墙上有很多雨珠滚来滚去,在灯光中迷离,她坐在光中,脸上有文人气和少年气,神色闲定。非常好。我们并无生疏感,也没什么隔阂,仿佛认识了许多年似的——历来怕与陌生人见面,但她好似我的故人。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仕君、胡向艳,她站在我旁边,仕君喊她:璐璐老师好。她羞涩地笑着。

 

在教育学院。在一座老师范的光阴深处,凤凰路76号。二号教学楼。我仍然给她拍照。风吹得温柔。我与她也做了回古人,在教育学院里游荡,似是故人归。

 

买了瓜子跟水果。到了莲花山。微凉。带她进去看了看。

依旧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十月,微凉,莲花山。

佛祖座下。一个慈悲的姑娘,双手合十,真诚祈祷。

那个姑娘是她。

如果写她,没有一颗懂得的心是不行的。如果思念她,没有一颗懂得的心也是不行的。

 

她就像一株蕲艾,慈悲、善念、静气、温润。

 

女生就应该像她这样,安静文艺、气韵高清。很多同事,朋友,老师,领导,还有我的学生说她好温柔,不过分,她的骨子里和灵魂都透着慈悲。”

 

在莲花山下的长椅上,她靠着我。要睡着了。我深情地看着她。静美、雅致、从容。她有古时女子的书卷气荡漾在脸上,却又少年老成。

 

她才十九岁,但身上总有干净、孤绝却又风骨凛凛的气息。

 

看着怀里的她,其实我特别想亲一下。但是又怕她生气,奔腾的心,马上又平静了。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有时候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彼此对视着,默契而欢喜,静默中全是力量。

 

送到去黄州坐车回罗田。在车站里紧紧相拥,不舍,不舍。我答应她下个星期去看她。去燕儿谷,去吃火锅。我内心盼望着,充满了喜悦。

 

第二个星期我如期赴约。阳光极好的午后,我从黄州坐车来见她。罗田客运站。约了下午四点半车站广场见。我四点一十准时到的,她发微信说,有个学生还在教室里,家长没来接,她要中途返回胜一趟。我说,好。

我在车站里的一家奶茶店坐着,点了一杯南国红豆。味道很浓。遇到她之后,我愈发喜欢红豆了,我知道她也是。

 

大概五十分钟后。天黑了,风吹得微凉,手机铃声响起,是她到了。我从车站里面出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度近视的我一眼便看见了她——她身上有一种绝美气息,辨识度高。

 

我跑过去,紧紧抱着她。

她领我去吃饭。我说不想走得太远,便在大街上吃沙县小吃。她点了清炒土豆丝,我的是青椒斩蛋。我们俩不约而同的,都喜欢吃素。果真是命中注定有缘分。

 

我吃饭极快。曾经有一位同事说:我以为作家吃饭都特别斯文。但是见到夏老师吃饭的那一刻,我发现我错了。又一相同点出现了,她吃饭也快。我们俩相视大笑。

 

薄秋。在大街上,是有一点冷的。我给她扣扣子,她也给拉拉链。那一刻我觉得温暖如春。我们十指相扣向前走,突然在想,这条路不要有尽头,我想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在罗田广播电视台后面的酒店里住宿。灯光下,又开始谈天说地。

  

说到《红楼梦》。“你看过《小戏骨 · 红楼梦》吗?”

“还没有。看过《小戏骨 · 白蛇传》。”她答。

“那我们一起看可好。”她点点头。

向继方借了腾讯会员。很安静地看。看到精彩处,会一蹦出来共同的语言,“演得真好。”

“好美啊。”她情不自禁地说。

 

我说:“《西厢记》更美呢。可以看看,《西厢记》是最典型的才子佳人戏。”

“好。”

“我特别喜欢那些古典文学里的词句。美最能打动一些充满文艺气质的人——‘蝶粉轻沾飞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尘。系春心情短柳丝长,隔花阴人远天涯近’,这样的词艳艳的粉,但亦有惆怅,美呀。”

她夸我古典文学功底深厚。我乐得笑出了声。

 

夜未央。已至凌晨。决定睡去。

我抱着她。干净的床垫与气味,清新的纯棉被罩。以为10几个小时的谈话会兴奋、失眠,未曾想过沉沉睡去,无比安好。直至天亮。

 

早晨,她起身拉开窗帘。刷地一声,光线进来。“夏老师,你不知道我多喜欢早晨的光,还喜欢听拉窗帘杆的声音,美极了……”我看着她笑,“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然后去街上逛,我听着那些卖菜的老人说着地道道的方言,美极了。

巷子里有卖花的,那花戴着露水在开。一对老人手牵着手在前面走着。我说:“我们以后老了也那样。我牵着你的手到白头。”她说好。

 

十一点半,准备去吃饭。中午吃火锅。

洗涮涮火锅。还未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子上写着:店铺迁移,请向前走1500米。找到了新店,点了肥牛卷、蛋饺、火腿肠、香菇、莲藕、麻花、热干面、豆棍、腐竹、千页豆腐……吃饭的过程中,我悄悄记住了她不吃水煮蛋的蛋黄,还有香菜。

 

午餐后她问要不要午休。屈指一算,明早即将离开,便微笑:不午休,想多陪陪你。我们去外面走走吧。一边走一边说,我说到了她的前男友。

 

她未答,只是沉默着。

我知道,我可能伤到她的心了。过了一会儿,安静地说着。

 

男生是她的学长。人且帅,有钱。

 

他喜欢那个男生,男生也喜欢她。相处走了很久。后来,感情坚持了三离散。

 

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他们一次次争吵、分手。以为此生不会分开。终至分开。三年后,她在幼儿园实习的时候,与他吵闹的分手了。心死、心凉才会放手,世上所有情侣的聚散离合大抵如此。

 

“那一时刻,我觉得人生好绝望,我求他放过我……”

“然后呢?”我追问。

……

平静的诉说背后,是青春的残酷与爱情的纠缠、刻骨铭心、终生不忘。

“然后我遇见了你。”她说,“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害怕这样的事情,你懂吗,夏老师?”

 

“我懂我懂。对不起对不起璐璐。是我害你伤心了。”我一个劲儿向她道歉。

 

夜里,在酒店我们也是有一句无一句地聊,没有主题了。

“不太喜欢有些人,总觉得隔心隔肺。”

“爱情不需要任何技巧,爱情也害怕技巧。”

“希望能温暖到别人,也能被别人温暖,这是相互间映照的一个过程。”

 

“有些人、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友情和爱情一样,是有阶段性的,A在此处下车,B在此处上车,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在友情里,我们都有过停顿,甚至是伤害。在心里面,有不能提及的伤痕,至今隐隐作痛。

 

缘分尽了,感情再深也是陌路。

我感觉她现在很伤感。我故意找话题。说同学。

她说起,读师范时的几个闺蜜。五个人。

姐妹五个毕业之后极少见面。有的在幼儿园,有的在教学点,而她在中心小学。“虽然经常不见,但是感情从未减少。”她是一个怀旧的人。

 

她的幽默也来自这一个小群体。几个姐妹全是她说出来的,偶尔打电话给她,她说:“什么时候出来玩呀?”她指着其中一个女孩:“我过生日,你们来吗?”后来她的好姐妹,我都认识了:晏妮、张佩、邹嘉颖、李妮萍。她们每天打打闹闹,热闹得很。毕业时姐妹五个拍了一张照片,眼神干净清烈。个个表里俱清澈。

 

在闲聊中。我们沉沉睡去。

做了梦,梦里我们俩一起做饭......鱼正鲜纯,虾正肥美,米酒恰恰好。米饭味道纯正,冷切正香。蔬菜是我炒的。浅语低笑,与世隔绝的幸福,没有时间、朝代。

 

醒来。天已亮了,开了灯,怀里的她倾国倾城,有着一种说不清的诱与惑,心旌摇荡。

 

起床,烧了热水。放de 杨俊的《女驸马 · 洞房》。

她也醒了。

我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十点半。我要回鄂城。她全是不舍。仍然觉得好多话没有说。

 

在车站与她分别,她说:其实相聚也不是那么容易,有时候见一次就是一辈子似的。她假装嘻嘻哈哈地说笑,但我坐的那一辆车离开的一刹那,她的心就空了,就落泪了。我把拍了分别时我伸出车窗外的手,她站外面垫起脚尖,用手指勾着我的手的照片——这张照片我没有再看第二次,怕心碎。

 

抵达黄州,我发短信对她说,感觉空落落,我发了个状态:要自己待一天,不想说一句话了。她说想念我,我说,我也是。

 

我约她明年春天去草木幽深的蕲春。带她去看大野茫茫的蕲南。去看雨湖湖畔上的先生。去看我的罗州古城……她说一定来。

这是我与她的约定。

 

回到鄂城。在洋澜老图读《本草纲目》,听孙露的《愿做菩萨那朵莲》,心里一片黯然。我把头朝向落地窗,看到了那纯净如玉的瓷碗里的那朵木莲,摸索出多年前在苏州开笔会时,花26块钱买的一本彩笺,拿出青花瓷的钢笔。在深秋里,青花瓷的笔杆握在手上是凉凉的,突然想起那两句:“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在浅紫色的信笺上写着朴素又深情的句子。我听到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那么重,那么响。

 

转眼就到了2018年。

1月放假的时候,我坐车去罗田,晕得不行。她抱着我,心疼得要落泪——在这样的女生面前,我心甘情愿晕死。

 

她的一片冰心在玉壶。让我永远铭记。深冬去见她的时候,手机在公交车上被人偷了。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仍然是关机。“接电话啊接电话啊……”她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着急得哭,胡兰老师问她怎么了,她对胡兰老师说:“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你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我到了他们学校,在门卫室碰到他们的工会余主席,主席去政教处找她,她仍然是六神无主,“戴璐,你要请吃饭啊。快出去,有人找你!”她猛得一下惊醒,她知道是我来了。我正在操场上,她从政教处跑出来,我们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东西掉了,在那一瞬间,又找回来了。

 

她冲过来抱着我,我安慰她: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这世间如果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念着你,为了你一心付出,不求所报。那么这样一个人绝对就是真爱了。如果真有女神,我想这个女神只能叫戴璐。

 

她待我掏心掏肺,我爱她爱得深沉。

 

从没有一个女子,身上有这种又复杂又单纯又立体又性感的气场。她在杭州的照片更是风情万种,2016年秋,她在胜利教书,2017年秋,因为文学,我与她相遇。

 

学生时代的过渡,青春的爱恋,工作的艰辛……她经历了许多,也受到了伤害,可她并没有失去阳光明媚的心,也从来都没有因为一件悲伤的事情而心生怨恨,更多的时候,她着急的是工作的事情与父母弟弟的事情。“要给母亲打电话,给父亲发消息,弟弟学习成绩有下滑了……”然后告诉我说:“母亲一天要给父亲打四五个电话,父亲每次都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弟弟聪明又可爱。” 


“孤独的时候,我就放空自己……”到目前为止,这是我听过的精神强度最高的一句话,这句话,出自一个风情万千又柔韧百转的女子口里,她是时光的裁缝,缝制了光阴中的边边角角,把不堪和挫折都做成了花,然后,果断别在衣襟上。

 

“璐璐,让我们好到老吧。”我看着她,她笑。

她说要跟我一起白头偕老。

要在一起自然要见父母。

 

第一次去她家。从胜利坐她表哥车回家里。

 

她母亲站在门前迎我。母亲身上有善良与坚强的味道,孑然一身的正气四处蔓延。

 

她家小院可真好,院外有竹林和稻田,稻田里有牛,院子中有板栗脱落的外壳,三层小楼。楼上是她的房间,我晚上睡她的床。知道我来,母亲准备好了一切,崭新的被褥和床单,看到这些,我极感动,拉住她的手说:你妈妈人真好。

 

晚上吃饭。一家子,走在一起,很温暖。母亲不停地叫我多吃菜。母亲原是妇联主任,后没有干。我见到这样的母亲便羡慕。她身上善良理智的气质来源于她的母亲。母亲身上的光芒朴素而温暖,我每每看到都觉得大好。母亲与我说了几个小时的话,我还看到了夕阳和远山,我只觉得这民间中国生动而可爱。

 

许是喝多浓茶,夜里怎么样睡不着。于是跟华中师大胡教授聊天说命。教授说我命格好。我高兴得不得了。

教授又说我情路曲折。后来我渐渐地也信了。现在越来越信命,觉得很多东西是命中注定的,命我们改变不了,唯有接纳它。

 

我在罗田住了近十天,几乎忘却时间。只觉得地老天荒。日光过得慢啊——也不去看时间,白天看五六只狗狗在璐璐家趴着睡懒觉,看小麻雀在门前的竹林里跳来跳去,看哑巴二叔比划着我不懂的手语……黄昏搬两个木制的小凳子到莲头娘家上坡旁的柿子树下看远山和稻田。

 

罗田胜利吊锅,在全国颇有名气。那天璐璐大伯家请吃饭。我也去了。去的路上经过一处,带有旧时光阴的老房子。

 

那老房子散发出暧昧而潮湿的气息,仿佛是我熟悉的徽派味道卷土重来。并不陌生,甚至觉得是归去来兮。在这里见到这样的老房子,我兴奋得很。吃饭回来后,不停地跟璐璐念叨:“那里真好,那里真好。”

 

那老房子。像江西的老房子一样,略有阴暗、潮湿,挥之不去的强大气场,像一款老了的重磅真丝。中堂不大,四水归堂的天井。院子也不大——石墨盘、青花、山茶花、青砖、没有上漆的木椅子、藤蔓、雨天。

 

我对那老房子中毒太深。缠着璐璐说早晨去看看吧,中午吃完饭又接着说去看看吧。母亲在做红烧鱼,我把璐璐拉出来,她说:“那里有什么好看的,那是祠堂啊。”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心有不甘,决定一定要去。

 

璐璐拗不过我,答应带我去看老祠堂。

走一条小路,从一个小门儿,进去转弯,就到了。“你们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的房子啊……”我惊叹不已。

 

我远远地看着那老房子。那是一座一座的老房子连成一片,成了一座大大的院子。有天井,还有棺材。油漆已全部脱落的老大门,老木窗,老凳子,肆意生长的花草。开有细碎的粉花,淡淡的粉蓝,好看得迷死人。有苍凉感,粗糙感,但暧昧又温暖。

 

我站在祠堂外发呆。舍不得看这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那潮湿的性感就是我的前世,也是胡兰成的前世,所以他写的《民间中国》会那么好。他写出了孤独和疼痛,苍凉与温暖,生动与可爱。那天,我仿佛是一个孤独的民国人。心里,身上都有一种孤独的气场,我坐在旧时光里,坐璐璐身边,就是那样孤寂深情的绝响,真美啊。

 

“这里面还有我家呢。”她说。

我暗自窃喜。觉得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传奇。朴素动人。

 

整个老房子像被时光困住了,祠堂那一块,到处是六十年代的味道和气息。迷人极了。

 

天下了雨,回到家里母亲给泡了一壶枸杞菊花茶,坐在屋里听雨。微冷。母亲烧了炉子,弟弟在看小说。婉转婀娜。我看着璐璐真是绣心人,低眉抬首间皆是风情,恰到好处的朴素、低温。

 

与璐璐去外面中拍照。后来她说:“这张照片恐难超越了。”恰如其分的一月。一月的轻欢。那个刹那也真是难忘。走在这里,倒真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饭做好了,母亲喊吃饭。

母亲炒的菜。极好。青椒土豆丝、青菜、红烧鱼、清炒藕片、青椒肉丝、香菇炒肉、还有炖锅。我在这里住上几日,倒是胖了不少。

 

她母亲待我如亲人。母亲一日三餐俱是精细,总是好眉好目地笑着叫我夏老师,戴璨吃饱了饭扎到璐璐怀里,13岁年的孩子十分聪慧,眼睛里全是光芒。我紧紧地握着璐璐冰凉的手,气血太虚了。母亲抱出四五双自己织的鞋子和鞋垫,让我带回去穿,我感动得几乎落泪,我不肯全部带走,留下了一双,我想得最多的是: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我离开她家先坐二十分钟车到胜利,又从胜利坐半个多小时的车到罗田,在罗田又坐汽车回到蕲春。她打电话给我,说:她站在蕲春的车后面,看着我走。车子一出站她就哭了。我听得心疼得要命。

 

这样的女子,我此生定不负她。

 

想起很早以前,在邹嘉颖空间见到了她读书时的照片。是春天。羞涩,纯美。她手上捧着一束花草,站在大野花草间:浅紫色带有蓝色的裙子,闪着幽幽的艳光,妖极了。还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双眼皮,与浅浅的笑,真是美得不像话了。

 

同样的春天,她站在原野莽莽的千花百草上,抱着妖艳的花草,口里念着:“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她活在自己水草丰满、性感妖娆却又朴素动人的光阴里,活在光阴之外,又活在光阴里。

 

一个时光静美的午后,在春竹和含苞待放的茶花下读诗集。翻到《泰戈尔诗集》:遵循那错望的道途,我踩到荆棘,才晓得它们不是花朵,我将永远不和恋爱胡闹,也永不和我的心戏弄,我将在你里面寻求隐蔽,在这苦海的岸边。

 

我只觉得“我踩到荆棘,才晓得它们不是花朵”这一句话是极熟悉的。后来想起,是她的个性签名。当下打开笔记本,又拿了笔,一字字开始写,那春竹、茶花,还有午后的阳光都恰恰好。

 

我在空间描述上写下十个字:当茉遇上莉,当我遇到你。

 

遇到她,我感觉是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们行路一束,素心人两枝。她说柴米油盐酱醋茶,我说琴棋书画诗酒花。

 

她的网名叫清欢。

两个字,简单又朴素,诗性又清美。

 

我看了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奔腾在跳跃。就连呼吸都微烫。如果有那一天,我送她两句诗,我知道这两句诗,一定是:故人不相忘,惜君如往常。

倘若在春天,让我写下一句话,我知道这句话,一定是:戴姑娘,开到荼蘼花事了。

作者简介

夏梓言。97后教师、作家。蕲春人。

现任中国90后作协副主席、全国高校文联创作中心主任、甘肃省作协《当下月刊》杂志社副社长,曾获2015年度作家奖散文奖、冰心文学奖、蒲松龄文学奖、中国90后作家文学奖、中国大学生文创奖、全国高校文学奖、澳门文学大奖等国内外文学奖项180余次。2016年荣获中国90后新锐实力派作家称号。

著有散文集《城春草木深》《素白时光,草木清香》《蕲南草木记》《在蕲南,山河仍是旧山河》,长篇小说《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凤凰路77号》,中篇小说《木子树下》。

新   书   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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