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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炬辉【情爱小说:丽江在左 青春在右】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

潮头文学2018-12-05 14: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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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在左 青春在右


第七章:  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


2010年,小黑肥波大东三人在丽江经营着自己的梦想,延续着自己的音乐,他们欢悦着每天的歌声,他们灌醉着自己的躯体,他们奋斗着不知所谓的明天。


同样是2010年,武汉长江传媒学院美术系办公室里面聂珊珊正在面对着系王主任的训斥。“你堂堂一个搞美术的,自己专业课素描、色彩、速写全部不及格,却跑去声乐系考满分,你知不知道你的毕业证是我们美术系发,不是声乐系,要不要现在转专业呀?”王主任越讲声音越大。珊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听说你天天晚上不好好的复习还跑去酒吧唱歌,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你妈妈,你家是不是很缺钱,需要你去挣学费?”王主任好像越来越带劲儿。王主任是老妈的高中同学,这次能在传媒大学来读美术系就是王主任帮忙的结果。好像在她们曾经上高中时王主任还追过老妈,所以两年前高考结束,王主任就像关心自己孩子一样,主动的帮她联系到这所大学学习。现在看见珊珊的不务正业,王主任非常恼火,总觉得不能给珊珊老妈一个交代。其实,珊珊一点都不想读什么美术专业,只是迫于王叔叔能关照,才勉强同意学美术。


珊珊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王主任终于说累了,看见珊珊的表情,可能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重了,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珊珊呀,你妈妈这辈子不容易,她希望你一个女孩子长大了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想你天天像个男孩子一样的出去抛头露面挣钱,你爸爸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希望你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顺利的完成学业,但是,你的健康成长他们更加的关心呀。”“王主任,我怎么就不健康成长了?”珊珊忽然抬起头反问着。对于王主任其他的教导她都能接受,但是一听见说“健康成长”这几个字,她就觉得老不对味儿,好像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一个女孩子,不好好专研学习,每天晚上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吧里乱串,这就是不健康”王主任分贝又提高了。“我不是乱串,我是在唱歌。”珊珊再也忍不住了,辩解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学习,不是唱歌,你说你,在系里面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专业课,选修课都是一塌糊涂。”“我在系里面是歌唱的最好的”珊珊一副完全不服的表情。“不要忘了,这是美术系,不是音乐系!你这幅样子叫我怎么给你妈妈爸爸交代?”王主任眼看着局势有些失控了,赶紧搬出了珊珊的父母。“珊珊呀,王叔叔对你的这些要求也是为你好。”王主任的语气再次缓和了语气,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居然好像看见了二十几年前珊珊母亲在班主任面前那副倔强的面孔。


珊珊低着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脑海里一直回旋着王主任的那句话“不要不务正业,唱歌唱不出名堂的,不是每一个唱歌的都能有李宇春的运气。”珊珊一点都不服,唱歌怎么就叫不务正业了?难道画画就能画出梵高的运气?最后对着郁闷的心情大声的说了一个字“切”。


晚上是选修课时间,珊珊从来都不会去上,她看见那些无聊的课本和孔乙己一样老师的面孔脑海里都会浮现出罗大佑的“之乎者也”这首歌,然后会意的笑着。“知之为知之 在乎不在乎此人何其者 孔老夫子也,知之为不知 在在不在乎,此人何其者 寒山子是也,不知为知之不在乎在乎,此人何其者 齐人是也……”珊珊回到宿舍边反复唱着这首歌,边收拾着自己的背包。晚上她要去武昌街道口的妖后酒吧唱歌。酒吧位于街道口立交桥下面,珊珊在这里已经唱了快一个月了,收入还不错,里面一个打碟的小伙子一直很关照她,她知道那个宜昌的小伙对她有意思。但是珊珊现在只想着唱歌,对这些音乐以外的事情完全的没感觉。“你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每次你回来都会把我们搞醒,很恼火的”珊珊下铺的吴雨说着。吴雨是珊珊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一个名副其实的美术系学霸,她的素描常常被拿去当全系的临摹范本。“要不你今天和我一块儿去,我给你介绍个帅哥认识?”珊珊对着正在看书的吴雨开玩笑的说。“切,谁像你,有王主任关照,本姑娘要靠自己挣学分的。”吴雨头都没有抬的回答。“谁要他关照了,还不是想在我妈那里挣点面子。”珊珊撅着嘴说。“嘿嘿,珊,王主任是不是现在对你妈还有意思?”吴雨抬起头对着珊珊坏笑着问。“那个遭老头子,比我爸差远了,幸好我妈当年没有看上他,现在更是做梦吧”珊珊说起老妈就很自信,老妈已经四十多岁了,由于在政府工作,老爸又能挣到钱,所以一直养尊处优,保养的非常好,平常穿着也是够时髦,看起来特别的有气质。可能唯一能够让老妈多几道皱纹的就是自己的学习吧。


下午七点在食堂吃过晚餐,珊珊就离开学校往酒吧去。其实学校离酒吧并不远,只不过街道口那该死的立交桥已经修了四年,还没有修好。当年那立交桥修建的时候,据说一位有影响力大学的校长说该桥破坏了自己学校的风水,找到市政府坚持着不让修,于是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四年后的今天,造成了连着的这几条街随时随刻都堵着车,从这过往的所有人看见这座总也修不好的立交桥不知道咒骂了多少遍。珊珊有时候座公交车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堵的受不了就干脆提前两个站下车,然后跑到群光广场下边的快餐店去叫一杯冰可乐,让自己舒缓一下心情,再步行到酒吧。所以每次她出门都很早。


珊珊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歌词,正在记忆着,手机忽然响了,老妈的号码。珊珊想了很久才无可奈何的接通了电话“喂,老妈”懒洋洋的打了招呼。“你在不在学校?还要不要继续学习,你知不知道你王叔叔为了你的学习已经急的不行了。”电话里老妈一阵咆哮,反问句一个接一个的传来。老妈平时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高雅端庄的样子,只有在珊珊面前才显示着不为外人知道的急躁和严厉。平时在家,老爸是最温柔的,珊珊有什么要求都会悄悄的给老爸说。听见老妈的怒斥,珊珊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句“老妈,我知道。”“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平时你爸总是惯着你,你能不能争气一点,我们不要求你成绩有多优秀,只是希望你不要天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混。”“怎么就乱七八糟了,怎么就混了,我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珊珊开始反抗,从中学开始,珊珊每天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老妈辩论。她始终觉得老妈对她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顺眼过,小学时,她想学钢琴,但是老妈却让她去学跳舞。中学的时候,她想学吉他,老妈却让她去学什么鬼英语。每次辩论激烈的时候,老爸就会出来打圆场,很多时候她觉得老爸真的很厉害,总能在她和老妈都下不了台的时候将这种尴尬化解于无形。“你今年才多大,天天去酒吧混,现在酒吧多乱,要是被那些社会上的不三不四的男人害了,叫我们怎么办?”说到这里,老妈声音明显的有些湿润。在老妈印象中,酒吧就是黑社会聚集的地方,就是社会不稳定因素的来源,就是犯罪份子的温床,这都什么年代了,哎,也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每次听见老妈对酒吧的那种恐惧描述,珊珊只能摇头苦笑。“老妈,我都二十了,已经成年了,我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地方能去,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珊珊无奈的辩解着。“你离二十岁还差五十天,你经历的事情也不多,又很单纯,万一被男人骗了会影响你一辈子的。”老妈依然不依不饶的教训着。珊珊没有说话,这时候她很希望老爸现在就站在自己边上,可以立刻化解这次矛盾。“珊珊呀,乖女儿,听妈的话,妈也是为你好,回学校去好好读书,不去酒吧了,是不是缺钱?老妈马上拿给你好吧。”老妈开始软硬兼施了。其实珊珊最讨厌妈妈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你好。”她也不知道如何辩解和理解这句话,但是每次听见有人说“为你好”这话她就想吐。“妈,我不缺钱,我自己每天都可以挣,我只是去酒吧唱歌,这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你必须马上回学校,不然我晚上就到那家酒吧找你。”老妈听见珊珊油盐不进又开始变强硬。珊珊听到这里知道和老妈不能再交流下去了,迟疑一下,挂上了电话。


珊珊今天喝了两杯冰可乐,她心里一直不痛快,下午被王主任训,接着那个癞蛤蟆又跑去给老妈打小报告,越想越觉得王主任很讨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着老爸一定要让老爸收拾他一下。

晚上八点过,珊珊端着可乐走进了响声震天的妖后酒吧。一进吧台,那位来自宜昌打碟的帅小伙子钱虎就朝她走过来,“你晚上唱那些个歌,我好给你准备伴奏。”“不想唱,心情不好”珊珊今天第一次感到疲倦。“谁让你生气了,来,给哥说说,哥马上去找他。”“就你这小身板儿?”珊珊看着钱虎的体型说着。“哥小身板儿怎么了,哥找他是去说道理的,哥打不过他可以用嘴巴说死他。”听见钱虎半开玩笑的话,珊珊笑了,“好吧,唐僧,去吧,我妈今天训的我,你现在帮我找她去。”珊珊也开始玩笑了。“就super star吧。”珊珊点了香港女子组合最有名的一首歌。“再唱一首吧”钱虎要求。“蔡依林的《日不落》吧。”点完歌后,珊珊扔掉可乐杯,拿过一瓶啤酒座到吧台旁边开始休息起来。九点时,钱虎通知准备珊珊上台。舞台下面人头攒动,各色男女们跟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珊珊不慌不忙的走上舞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开始演唱。


两首歌都是快节奏的劲歌,珊珊唱的很投入,台下的人扭得依然疯狂。现在八零末甚至包括一些九零后的人不再喜欢细细的轻音乐,他们疯狂的追逐着快节奏,在他们思想里,只有在重金属节奏里拼命的晃着脑袋,扭着屁股才叫生活。刚唱完下台,还没有去吧台结钱,两个珊珊非常不想在现在看见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珊珊叫了一下“妈,王主任。”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珊珊的老妈一把抓着珊珊的手就将她拖出了酒吧。站在酒吧门口立交桥下面,“你不要叫我妈,我管你叫妈算了,我四十六岁,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场合,你是不是准备气死我?”老妈的口气非常的哀怨,“不是四十六,是四十五。”王主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好意的提醒着老妈。老妈听见这不合时宜的提醒,白了王主任一眼,继续说着“现在跟我回学校,今后不准再往这种乱七糟八的地方跑!”老妈怒吼着。珊珊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珊珊呀,你妈今天和我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不容易呀,听话,和王叔叔回学校。”王主任的语气和下午比温和了许多。他们的对话引得路边很多卖花的小男孩小女孩用异样的目光不停的看着他们。珊珊觉得很丢人,于是跟着老妈和王主任打了一辆出租车快速离开了酒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吴雨起床的时候顺便抬头看了上铺的珊珊一眼,立刻尖叫起来。因为她看见珊珊的双眼睁得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天花板。“珊,你怎么了?”吴雨小心翼翼的问着。珊珊没有说话。“珊,”吴雨边喊边去推珊珊。“我没有死,不要大惊小怪的。”珊珊眼睛动都没有动的回答。“你妈昨天来学校找你了。”“我知道,”“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出去唱歌了。”吴雨试探的说着。其实昨天晚上珊珊老妈在学校打听珊珊唱歌的地方时和吴雨说了很多,她也希望这位珊珊最好的朋友能劝劝珊珊。“唱歌有错吗?靠自己挣钱有错吗?坚持自己的理想有错吗?”珊珊开始加重语气对着天花板提问。“但是你也要考虑一下你妈妈的感受呀。”“我不想这辈子像他们那代人一样活着,我想为自己活着,我想为自己的梦想活着,我想为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活着!”珊珊不断的用排比句宣泄着。“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吴雨觉得珊珊今天表现出了前所未有过的坚强和倔强。“我就想唱歌”“但是在武汉你老妈不会允许你唱的呀。”“那我就到北京去,广州去,上海去。”珊珊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的说着。“你不会疯了吧?”吴雨有些傻眼了,“要成功,先发疯。”珊珊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想到这句励志的话,说完回过眼看着吴雨惊恐的表情自己不自觉的笑起来。2010年下半年珊珊忽然变得很老实,像个刚参加少先队的红领巾一样,在学校认真学习着美术系的各科知识,回到家也再也不和老妈吵架。除了偶尔和吴雨等同学去KTV唱唱歌,从来都不再提酒吧演出的事情。在一切人眼中,珊珊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誓死捍卫的音乐梦想。每次吴雨很奇怪的问珊珊最近怎么变得如此之乖,珊珊只是笑笑!随着期中考试的临近,渐渐的,许多人已经淡忘了这个为音乐痴狂的女孩儿。王主任最近经常在珊珊老妈面前表扬珊珊的改变,就像二十几年前,自己考试取得了好成绩都不忘拿着优异的试卷给珊珊妈妈炫耀一番。有时候珊珊看见王主任在老妈面前幼稚的行为,不禁心理暗想:原来人的情怀是和年龄、工作无关的。老妈自从发现宝贝女儿改邪归正了后,也就不再过多的苛求珊珊的日常生活。整个10年下半年总的来说,很安静。小黑们安静的在酒吧玩儿着音乐,丽姐汪总安静的不知所踪,远在武汉的一个小女孩貌似安静的放弃了音乐。日子就这样不接轨,不相交的安静的流逝着。


2011年初的时候,珊珊大二结束了,大三几乎都可以不用上课,只需要打着实习的幌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短时间不回学校报到。珊珊没有告诉父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动车。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犹豫下,珊珊和一个背包就悄悄的离开了武汉,自己的家乡。那年珊珊不到二十一岁,珊珊在网络上,电视里看见很多的著名歌手都是从北漂开始的,她想试试,在众多人都觉得音乐对于珊珊这个小孩子只是一时的兴趣爱好时,珊珊用自己的行动给她身边所有的人来了一次很大的惊喜。武汉座动车到北京只需要六个小时,珊珊踏上动车那一瞬那,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未来和明天,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身上揣着的那张有五千块钱的银行卡,那是平时节约下来的零用钱。在珊珊的想象里,北京一定和武汉一样,酒吧随时都在招聘歌手,只要去了,就一定可以立刻找到工作。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这么远的门,但是在出发前,珊珊上网已经查询到北京酒吧最集中的地方是后海。六个小时的车程对珊珊来说不是很难熬,她第一次出门的激动和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刺激着她,整整六个小时,她只喝了一瓶矿泉水,到饭点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饥饿。


动车在晚上九点时终于停靠在了北京火车站,刚下火车,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原来首都的火车站也和武昌火车站一样,到处是扛着包的打工者,到处是揽客的私家车,到处是拉客的旅馆。在珊珊纯粹的心理,她觉得首都火车站应该是和机场一样的地方,干净,整洁,有序。她第一次觉得世界和自己的想象有很多不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往外走着。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在家的时候从网上收了很多的关于北京酒吧的情况,却好像还没有想过,今天应该住在哪里?平时在家自己从来没有管过衣食住行,这一切都是老妈老爸一力操办了。下车后才发现,原来,离梦想最近的不是自己的努力执着,而是要先找地方住下,然后吃饱饭,才有追寻自己梦想的权利。


她茫然的坐上了地铁二号线,因为她在家做的最足的功课就是去后海酒吧的路线。从火车站去后海需要二号线转一号线。坐在地铁上,珊珊心理最初的喜悦已经不在,最初的冲动也无影无踪。现在唯一有的就是,今晚住哪里?她想了很久,下了一个决定,就跟着地铁去后海附近,然后先找一家酒店住下来,这样方便以后的工作。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了目标,顿时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地铁在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珊珊的目的地,后海鼓楼站。出了地铁,站在首都的空气里,珊珊深深的呼吸一下,她很像感受一下首都不一样的空气,但是换来的却是一阵干涩的寒冷。北京的三月天气还是很寒冷的,空气也非常的干燥。珊珊吸了一口气后开始觉得鼻孔很干涩,嘴巴很干燥。她拼命的吞了一下口水。心理再次觉得,外面的世界怎么总是和自己想象里的世界如此的不一样。她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北京的夜色很美,四处的霓虹和汉口江边的夜色似乎是一样的迷人,珊珊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在这里迎来属于自己的新天地,内心愈发的激动和兴奋。但是再兴奋也需要睡觉呀,不自觉的一阵疲倦袭来,她揉揉眼睛,开始寻找周围的酒店。终于,看见左前方有一家“鼓楼快捷酒店”她大步的走去。以前和爸爸妈妈出去旅游时,老爸都会在当地找快捷酒店,老爸说:快捷酒店价格不贵,而且环境和服务还不错。根据老爸提供的这些经验,珊珊来到了这家鼓楼快捷酒店,一进大堂,她直接冲到吧台前对着服务员说:给我来个单间。吧台里面的服务员微笑的对着这个小女孩说着:“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另外请先缴八百现金,谢谢。”服务小姐态度很好,但是珊珊一听要交八百时愣住了。“什么?八百,一晚上多少钱呀?”珊珊提问的声音明显的有些不自信了。“我们酒店单间一个晚上打折后是四百六十八”服务小姐的笑容依然的甜蜜而亲热。珊珊用最快的速度算了一下自己出门时带的钱,一晚上四百六十八,那么自己的钱不吃不喝也挺不过十一个晚上呀,这也太贵了吧,在武汉好像快捷酒店一晚也就一百多块钱。服务小姐看见了珊珊的迟疑,问到“小姑娘,需要现在订房间吗?”在服务小姐眼里,这种揣着梦想来北京淘金的小女孩见得太多了,平时在家娇生惯养,不知道油盐的价格,真正的来到陌生的城市才会发现自己的梦想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珊珊这时候才抬起头,看看挂在墙上的各个国家的时间,准确的看清楚了北京时间十一点四十,咬咬牙“给我來一间。”她准备先挺过今晚再说。


一夜无眠,珊珊一直在盘算天亮的时候怎么去酒吧面试。当北京灰暗的阳光穿过窗帘,珊珊在半寐中坐了起来。打开手机一看,六点二十。珊珊觉得很是疲倦,又倒下准备再睡一会儿。


珊珊第二次醒来时已经九点。清晨北京的空气很干燥,干燥的让人鼻子,嗓子实在的受不了。打开酒店赠送的矿泉水一仰头,就是一大口。感觉好了一些才起床开始洗脸刷牙。磨磨蹭蹭的三十分钟后,下楼去吃早点。这里没有热干面,半条街都是煎饼果子、热粥、油条豆浆。花了四块钱吃了一根油条,喝了一杯豆浆。珊珊再次回到酒店房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下楼退了房间。


背上背包珊珊一个人走在什刹海酒吧一条街上,看着一家家大门紧闭的酒吧,珊珊想先去找一个住的地方。在武汉,珊珊知道在街上总能看到很多单间出租的小广告。但是在街上,珊珊发现好像和武汉完全不一样,根本找不到出租房子的任何信息。就这样,有意无意的一个早上过去了,珊珊毫无收获的坐到了肯德基的店里。店里很热闹,临近中午了,点餐的人特别多。珊珊点了一杯可乐,一对鸡翅膀,桌子的对面一个穿着制服的美女正拿着手机边看边吃着一个汉堡。珊珊觉得这女的看起来还比较亲切,不禁张嘴打了一个招呼:“美女,你好”那吃汉堡的美女抬头看了珊珊一眼,正色的问:“有什么事儿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想问问,这附近哪里有单间出租?”“刚到北京?”“对,谢谢你啊”“呵呵,这附近是没有单间出租的,你要找房子应该去四环或者五环外。”“什么?这么远?”珊珊也是从武汉这样的大都市来的,知道四环和五环外是什么概念。因为这里是北京二环。珊珊觉得这个城市越来越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开妈妈后的不习惯,拿起手机,拨通了钱虎的号码。“喂,珊珊吗?”接通后传来了钱虎的问候。“虎哥呀,我在北京”“你什么时候去的?我就说最近你怎么不来我们这里唱歌了喃。”“我昨天刚过来,觉得有些迷茫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遇见什么困难吗?”“我还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那你要先去五环外找,然后每天要坐两小时的车去上班。”钱虎明显在北京呆过,很老到的和珊珊介绍着。“哦,好的”珊珊无力的回答。


在肯德基一直呆到下午三点,珊珊才出来,开始去酒吧问问需不需要歌手。走在后海前街上,珊珊看见了一家叫“东岸”的小酒吧开着门,走进去看见里面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摆放着桌子,一看装饰就是明显的爵士风格。珊珊对着服务员弱弱的问了一句“这里需要招聘歌手吗?”服务员打量了珊珊一眼,其中一个圆脸的说:“你等等”然后走进酒吧的里面叫出了一个头发蓬松,睡眼迷离的中年人,中年人对着珊珊说:“你唱几句我听听”于是珊珊开始了,声音很弱,透着紧张和胆怯。一首歌还没有唱完,那中年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然后挥挥手说,你走吧。于是珊珊在北京第一次为了自己音乐梦想的面试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家酒吧叫“甲丁坊”,老板不在,一个主管又让珊珊试唱了一下,结果,没有任何理由就被叫停了。一个下午,珊珊走了四家酒吧,唱了四家都没有被选上,珊珊不知道北京人审美观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在武汉酒吧都可以到了北京就不行了。晚上的时候,珊珊吃了一碗卤煮,觉得非常的累,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的计较,依然住进了鼓楼酒店。洗完澡,躺床上的时候,珊珊有史以来的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的演唱实力产生了怀疑。


又是一个新的早晨,新的开始,珊珊是接近中午开起来的。起床后,珊珊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打扮自己,看着镜子里面那个修饰的不食烟火的自己,珊珊忽然有种卖笑的感觉,她很想把镜子里面那个貌若天仙的自己狠狠的砸掉。在平息了无名的怒火后,她才魂不守舍的出了酒店的大门。出大门的一瞬间,她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再看看路上的车水马龙,她很想哭,很想在平时威严的老妈怀抱里狠狠的哭一场,这一刻,一种孤立无援毫无安全感的恐惧深深的侵袭着心里的梦想,自己曾经孤芳自赏对音乐的执着已经渐渐的伤痕累累。她甚至有一种马上登上回家火车的想法,坐在KFC里面,满脑子都是老妈老爸和王主任影子在闪现。


下午时分,珊珊强迫自己再次来到酒吧一条街,她偷偷的告诉自己,再坚持一天。第一家珊珊选择的是一家叫“滚石”的酒吧,进去后一个眼睛男正坐在酒吧的一侧玩着笔记本电脑。听见珊珊进门的声音后微微抬起头看了珊珊一眼,眼睛一亮问:“有事吗美女”珊珊听见眼睛男的声音总觉得说不出的一种恶心。她还是强压压口水揉揉的问:“你们酒吧需要招聘驻场歌手吗?”“我们要招呀,怎么,你想来试试?”“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歌吗?”在得到眼镜男的首肯后,珊珊挺了挺胸,张口就开始了。唱的不到五句,眼镜男直接说“好,你可以晚上过来唱了,一个小时200。”“就这么简单?”珊珊似乎不相信这是现实。眼镜男呵呵一笑,就这么简单。珊珊这一刻觉得眼镜男不再猥琐。走出酒吧大门时,天空的颜色变得那么湛蓝。


晚上七点,珊珊早早的来到酒吧,眼镜男一见珊珊走进来,热情的走上去安排到“八点半是安徽的阿狼演出,九点半是东北的二人转,然后你是下半场,演出时间大概为十一点左右,先报一下你唱的歌名,我给你准备伴奏。”“这么晚?”珊珊有些不自信的问。北京的酒吧和武汉的纯酒吧有些不太一样,这里每天晚上除了歌曲以外还有小品二人转之类的节目。“那我现在做什么呀?”珊珊惶恐的问。“现在呀,你可以帮我陪陪客人。”眼镜男说话时笑容很温和。“怎么陪?”“可以先在大门口拉拉客人,客人进来后陪客人点点酒水,再陪客人喝喝酒,划划拳。”“可是,我只是想唱歌呀。”“美女,要唱歌也要先从接待客人开始学习的。”“我从来没有接待过呀”珊珊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关系,我教你,待会儿你适应一下就可以了。”珊珊没有说话,她很想有机会在北京凭着自己的歌声生存下去。她暗暗告诉自己,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一下,就像歌词里面唱的那样“阳光总在风雨后。”八点左右,酒吧开始来客人了,来的似乎是眼镜男的朋友,一进门就开始给眼镜男打招呼。眼镜男很热情的迎上去安排好座位,并开始主动的给几个客人点酒。珊珊安静的坐在吧台的独櫈上。眼镜男等酒水上来后,对着珊珊的方向一招手叫到:“你过来。”珊珊不自觉的走了上去,一到眼镜男身边,眼镜男毫无拘束的自然的拉起珊珊的手对客人介绍道:“这是珊珊,也是我们酒吧新进的一个美女歌手。”珊珊毫无征兆的被拉起手后习惯性的想把手抽出来,但是眼镜男抓的很紧。那几个客人看见珊珊别扭的一幕对着眼镜男说:“南总,不光是新进的歌手,更是你下一任女朋友吧”说完后还会心的笑了起来,眼镜男也跟着客人的笑声笑了起来。珊珊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她想解释一下,但是总觉得张不了嘴,手也抽不出来,打着粉底的脸憋得通红通红的。眼镜男这时候把拉着珊珊的手把她往前一拖说“来,你先来陪刘总喝几杯。”“我不会喝酒”珊珊反弹似的回应。“就喝两杯,没事儿。”“我真不会喝酒。”“不喝酒你到酒吧混什么”眼镜男的语气开始加重了。“我就想唱歌”“喝酒是唱歌的基础”眼镜男的语气有些威胁了。“我···我从来没有喝过酒。”珊珊依然无力的辩解着。“美女就喝一杯吧,南总会罩着你的”一个客人邪笑着劝珊珊。“那···那就一杯好不好?”珊珊弱弱的问着。“好,就一杯。”眼镜男看见珊珊让步了附和着说“好,就一杯,你陪刘总坐一会儿就可以了。”珊珊没有办法,将就着坐下来。刘总见状赶紧拿出一个空酒杯给珊珊倒上了满满一大杯的红酒。眼镜男看到珊珊的屈服然后对着客人微笑着说“刘总,照顾好我下一任女朋友哈,我先去招呼一下其他朋友。”就转身离开了。珊珊对眼镜男的这种介绍极端的不适应,这时候,那位刘总端起酒杯对着其他的几个朋友和珊珊说,来我们敬美女一杯。说完就是一大口将整杯的红酒倒进口里。珊珊没有办法也只能拿起酒杯轻轻的在嘴边沾了一下。这时候喝完一杯的刘总不干了,对着珊珊说道“美女,是不是不给哥哥面子呀,”说完将自己的空酒杯倒过来在珊珊面前舞动了一下。“刘总,我真不会喝酒,说好的就只喝一杯,我慢慢喝好吗?”珊珊开始有些央求了。“女人自带三分酒量,哪有不会喝酒的女人”刘总旁边的一位西装男开始帮腔了。刘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珊珊,脸上微笑着似乎在鼓励。但是珊珊看见刘总的微笑却似乎在威胁。珊珊很想起身就离去,但是一想到晚上十一点就可以唱歌了又很不忍心放弃。于是珊珊再次拿起酒杯对刘总说“刘总,我喝一大口可以吗,我从来都没有喝过的,真的。”说的时候为了让刘总相信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刘总很老到的用微笑的脸点了一下头。珊珊于是微微的一张嘴,一大口的涩涩的红酒就这样倒进了口中,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她强迫着自己拼命的把酒吞进了肚子里。看见珊珊难受的样子,刘总一群朋友哈哈大笑。这时候,西装男也端起了酒杯对着珊珊说“美女,我也敬你一杯,要一视同仁哦。”说完没有等到珊珊的反应仰头就将满杯的红酒倒进肚子,珊珊顿时石化了,以前在电影上看见别人喝红酒好像是很享受的,而且是慢慢在品,但是怎么这群人喝红酒就像喝红茶一样的牛饮。刚才一大口的酒味还在口里荡漾,现在又要喝,这么多人一人一口,这要命呀。但是第一个喝了,第二个如果不喝好像是说不过去。珊珊紧皱着眉头又是一大口,酒杯里面只剩下一小半了。第三个熊状男也端起了酒吧,珊珊已经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说话的,机械性的又端起酒杯再次一大口。一连六个人,珊珊一共喝了整整两大满杯。她的脑海里面有些浑浊了。她心理很难受,这时候刘总又对着她端起了酒杯。珊珊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软,心里很难受,想吐。她拼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体在这一刻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在朦胧的视线里,刘总的微笑从模糊变成清楚,又从清楚变成模糊,并且她越来越感觉刘总的眼神很像小时候看过的一部革命老电影里面的那些二鬼子。就在珊珊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举起酒杯时,一阵清脆的和旋铃声传来,声音是那么的醒脑而震撼。珊珊不自觉的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钱虎打来的。她浑身一激灵,立刻从缥缈中醒了过来,对着刘总说“我接下电话,”起身就冲进了洗手间。电话里钱虎关切的问“珊珊,找到工作了吗?”“在一家酒吧,晚上十一点上场,现在正陪六个客人喝酒。”珊珊准确的回答着。“你不是不喝酒吗?什么酒吧呀,还要陪喝酒?”钱虎更加关切了。“珊珊回来吧,北京很多酒吧不是真的要招驻场歌手,他们实际上是打着招歌手的旗号招拉客陪酒小姐。”钱虎好像记起了什么,在电话里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但是老板说的晚上十一点过就让我演出呀。”“你想想十一点过酒吧还有几个人在看演出?”珊珊猛然反应过来了,北方的天气很冷,一般人回家的都比较早。“那我现在怎么办呀”珊珊哭了起来。“珊珊听我说,马上从酒吧安全门偷偷的离开。”珊珊关上电话,毫不犹豫的快步走出了洗手间往安全门方向冲了过去,这时候酒吧的人很多,川流不息,没有谁刻意的关注这个低着头,冲向门外的女孩,每天晚上在这里都有很多失意,甚至失身的北漂女孩这样冲出大门。他们已经见惯不惊了。门外天空在霓虹闪烁下,五颜六色的笼罩着,但是珊珊的眼睛里面只看见了两种颜色,黑色和白色。和妈妈争执时,她的心里是彩色的,和王主任较劲时,她的心里是彩色的,甚至拿起枯燥的课本学习时,她的心里依然是彩色的,但是,两杯鲜红的红酒下肚后,她开始怀疑自己内心的颜色有问题了,回想起眼镜男和刘总二鬼子一般的眼神,她更加的确信,在这里,在异乡,在首都,没有丰富的色彩,这里的一切和雾霾的天空一样,只有“灰色”。

作者简介

张炬辉:笔名童言张无忌、张辉辉。四川青少年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四川省校园文联理事。青年作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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